星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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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白纸】雾霭



“暮霭沉沉楚天阔”,在那张陆之昂与颜末合照的拍立得相片背面有这样一句诗词。

是郑合惠子在《夏至未至》剧中杀青那天写下的。

“想到从此远别,烟波浩淼,相隔千里万里,沉重的暮霭布满南方的天空,无边无际。”

白色雾霭的确裹挟了整个片场,不过冷风很快将它吹散。在那个深冬,凛冽的寒风刮得刺骨,不过并没有使郑合惠子清醒一点点。

她在深陷。

认认真真地向每个工作人员鞠躬,跟他们合影,然后收拾收拾东西,惠子准备离开。

“下次见面别让我看见你的痘儿了小矮子,小心我怼你。”

出乎白敬亭的意料,郑合惠子没有笑骂着他“注孤生”跑过来捶他,也没有气哄哄地回怼过来。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,那双眼眸亮若星辰。

白敬亭于是有些不自在起来,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耳根子又要红了。

“小白,再见,记得想我。”故作大方地一笑,挥挥手,她强压下心中酸涩,向着助理走去。

登上车子,她的疲态终于尽数显露。她不难受,她只想好好看看白敬亭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背影,可是滚烫的泪水却无意间滴落几颗,害的她只好狼狈地用手指揩去,越抹越多,越哭越凶。

小助理不知所措地回头看她,“惠子姐,怎么了?”

“没事没事,别担心,外面太冷啦,大冬天穿那么少拍戏太不容易啦,我感慨一下而已的哈哈,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有点小矫情啦。”惠子吸吸鼻子,望向窗外佯装镇定道。

小助理只好扭回头去,她看出惠子姐有不愿向他人诉说的心事,却不知如何说句劝慰的话语。

望着窗外渐渐模糊成小黑点最终消失的少年身影,她心间的豁口更深了些。也罢,就让他做她的此间少年。她愿意把他埋在心口,不与任何人提起,独自回味并坚持这份喜欢。

其实她什么都明白,她懂,演员入戏太深动了真情是大忌,她恰恰犯了大忌。可她转念一想,他的干净澄澈又不是演出来的,那么她喜欢这个少年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也不算是错的离谱吧?

别后春秋寒暑晃眼而过,肝胆俱是徒劳的煎熬,在思念的苦海里挣扎沉浮。

两人志趣相投,又年纪相仿,倒是在合作之后成了不错的朋友。偶尔都在京城的时候,俩人便出来寻觅美食,常常是隔着火锅缭绕的雾气谈天说地,聊的不亦乐乎,只是这会儿不管烟火气再大,她总能看清他眼角那颗勾人的泪痣,一瞬间让她觉得像是这个少年空灵飘渺,根本不属于人间。

他离她太远了,哪怕二人只隔了一张小桌。她想。

郑合惠子自认自己是个足够积极勇敢的人,可是在这个干净的少年面前,她的怯懦和自卑仿佛放大了一万倍。她只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种看似较一般朋友亲密许多的友人关系,然后独自熬过想念他的漫漫长夜,等到下次见面,又强迫性地压下眼中喷薄欲发的情意,换上甜美亲切的笑容。

可是小姑娘不知道,喜欢啊,藏不住的。哪怕捂住耳朵,堵上嘴巴,闭上眼睛,那满腔满腹的喜欢,也会从胸膛中倾泄而出。

他是她的罚酒,是她自讨苦吃,是她自作自受。可她还是笑着、甘愿着饮下这碗酒,然后一醉不醒,就此沉沦。




郑合惠子过了二十六岁的生日,这次没有生日会,没有发微博,也没有更新ins。她也只是呆在家里,对着那张合照愣愣地看了一天。

十二点的钟声快要敲响了,郑合惠子生日的这一天快要结束了。

她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脖子,随意扒拉了两口饭,然后爬上床,摸出了手机,一鼓作气地打开电话,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她想啊,她疯狂而又纯粹的少女年纪就要过去了,可这让她时而糊涂却往往异常清醒的感情却历历深重,那少年仍是少年,仍旧纯粹美好,仍旧令她牵肠挂肚,神魂颠倒。

可她不再年轻了,她甚至不知道,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。

她郑合惠子,是要记他白敬亭一辈子的。

那她可不可以求求他,求求他,记她一阵子,哪怕一下子就好。

电话接通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短得多。

“喂,惠子?怎么了?”

“白敬亭,今天是我二十六岁生日。”

“我知道啊,礼物你不是早就收到了,祝福也是在今天零点掐着点儿发过去的,我可从来没有掐这么准给谁祝福过呢,也就你有这运气。”

少年的低笑声令她着迷。

“白敬亭。”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听出了她浓重的鼻音,他有些慌乱。

“你怎么了傻丫头?感动哭了?”他故作镇定道。谁又知道他的心悬了又悬,他暗自想着,难道是她遇见了什么伤心事?想着想着,便不可自持地心疼起来。

长时间的沉默令他心慌,“惠子,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。”

“我刚下飞机,现在在车上,你别伤心我现在就去找你,你先……”

“白敬亭”,她打断他的话,“求你了,”

“惠子怎么了你说,你别难受我能帮忙一定会……”

“求你了,骗骗我吧,骗骗我吧……”她再次打断他。

“白敬亭,你骗骗我吧。”

“白敬亭,求你,能不能告诉我你喜欢我,我想听你说你喜欢我,满足我的愿望吧,这是我唯一的生日愿望了。”

哭声终于顺着无线信号传播到了白敬亭的耳朵里。

他猜他自己的耳朵又红了,兴许连脸都红了。

沉默令郑合惠子感到无力。

她流不出更多眼泪了,哭声减弱,她捡回了些许理智。她明白,说了这样的话,两人怕是连朋友都没得做。她后悔吗?她不知道。但是她起码是如释重负的。

“小白对不起,我知道是我糊涂了,这么晚打扰你了……”

“谁说你错了?”这回轮到他打断她了。

“我不喜欢你,惠子。”

“或者说,我不仅喜欢你,我还爱你。郑合惠子,白敬亭爱你。”

“你家门外的走廊真的挺冷的,不考虑给我开个门吗?”

郑合惠子光着脚跑到门口给他开了门,少年瘦削颀长的身形罩住了她。清俊的眼睛下面透着些疲惫的乌青,只是那双眸子,在看向她时,熠熠生辉,像是承载了满天星河,灿若云霞。

“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,可你这个傻姑娘,却不知道我也喜欢你。”

“惠子,我想你。”

“惠子小朋友,我也爱你。”

有时她觉得,她知他,恰如他知她。

他不是现世桃花,他是她的罚酒,是她的前尘白骨,是她至真至纯的爱。



雾霭散去,晴空烈日滚滚而来。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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